在伊犁:五月琴歌|张惜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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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9-01-10 16:4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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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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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钢琴师》中有句台词:“生活是无比残酷的,但好在还有音乐”。在歌声中寻求解脱是美妙的,也是暂时的,最终会回到凡俗的人间。月光似水,抚摸着夜归人的身影,也笼罩着整个村庄。人生本始于这样的抚摸,这样的注视与倾听。而听着听着,似乎一样样知觉在奇妙地复苏,在忽而高亢忽而低缓的歌声中即现即逝,像一面如镜的湖水微微晃动起来……

——张惜妍“在伊犁”专栏



五 月 琴 歌


张惜妍


春天经过唐布拉草原


在伊犁河流域的任何一个草原,有某种声音越过松林和群山传来,永不停息,这就是河流的声音。随着河流永不停息的,还有草原歌声。在我的家乡,人们谈论这些时,就像谈到他们的神。这些声音不是文明史上的象征,不是古代的传说,而是越过时间传布到生命中的轰轰巨响,河流把歌声带向遥远,但这遥远不是静止的,而是永生不息的流动。

我是在五月的正午进入唐布拉草原的。

这个季节,喀什河两岸的低洼与高坡,阳面或阴处,野花铺满了所有的山坡,开得肆无忌惮,遗世而独立。只要你看上一眼,就会产生一种即刻融入其中,又不忍触碰的异样冲动。春天随牧人打马而过,山岗上阳光灼热,山风清凉。马克·吐温说:“五分钟后,你会忘掉自己,二十分钟后,你会忘掉世界。”而我,似乎还没有用到十分钟,美景已经深深地印在心坎上。如果有什么流浪的理由,在这里你会遗忘,只想在这漫长的时光和无尽的苍翠中长醉不醒。

草原深处,坐落着养蜂人的帐篷和蜂箱,他们一家人的好日子就是在这段繁花时节酿出来的。我就像一只蜜蜂,闯入了草原的春天。我是趁着中央音乐学院的和云峰教授带两个研究生来伊犁采风的机会,与他们一道踏上寻访伊犁民间音乐之旅的。边地辽阔,人们只有通过天空的颜色和风的速度知晓春天到达了哪些地方。而每个春天,风都曾经把野花在山岗上爆裂与低吟的声音传到过我的耳边,我却很少能亲自抵达现场。大多数时间里,我在城市奔忙,只知道春天来临野花盛开这件事情正在伊犁河流经的草原发生,而我在远离现场的楼栋里,想象着那无边无际的美。

我喜欢五月,喜欢草木极盛时刻的鲜活与明亮,春天抵达伊犁河谷,这才是一年真正的开始。



草原歌声“托勒敖”


哈萨克人把善咏史诗的人称为阿肯,这些民间艺人能背诵很多长诗,能即兴赋诗歌唱,在草原很受尊敬和欢迎。只要你踏进伊犁的河流两岸,看到丰茂的草原,看到生灵在深峡与阔谷里生长,你会深信不疑——这方天地就是滋生诗篇的摇篮,而这些诗篇吟咏在阿肯的唱词间,这都是与生俱来理所应当的。

诗歌的力量来自于河流,诗歌却是文字的,河流本身并不在场。难道,这就是天赐吗?

和云峰教授是云南纳西族人,也是从事中国少数民族音乐理论、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等领域研究的学者。他原本是找我当向导的,可一个土生土长的伊犁人对于本地音乐的一无所知,是件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其实,我是很喜欢听哈萨克民歌的,那随着冬不拉琴弦传出的嘶吼与缠绵,包含着希望、期盼、挣扎与痛苦,常常使我无端地落泪,还有比落泪更沉重的心灵的战栗。我总认为清晨走出毡房,打湿我鞋面的露珠,也是牧人夜里唱歌,把月光下的草叶都听得心软掉泪的证据。我不懂器乐和旋律,我只愿意默默地静立一旁,融入那种氛围中去,欣赏那些最为本质的歌唱和玩乐,去感受那种情怀。

我们下午到达加哈乌拉斯台乡时,文化站正在举办“托勒敖”弹唱活动,牧民中的“艺人们“欢聚在此,他们谈笑风生却又暗自较量。他们唱什么我听不懂,但是这种即兴弹唱真是朴实动人,我愿意在他们唱完后给予热烈的掌声。就是在这里,我才知道“托勒敖”已经在伊犁草原上飘荡了数百年。坐在人群中,我再一次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羞愧。回来以后,我为此查阅了资料,“托勒敖”是哈萨克语音译,可以翻译为“抒怀”“抒情诗”或“宣叙调”,是一种哈萨克民间艺人自行演奏冬不拉、说唱诗歌的曲艺形式。“托勒敖”最早起源于宫廷中御用文人歌功颂德的赞歌,13至15世纪形成较为成熟的托勒敖艺术。随着文字的出现,“托勒敖”又成为书面文学的代表形式之一,被阿肯们记录整理,按照一定的曲调演唱。到20世纪,“托勒敖”成为哈萨克曲艺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

显然,几个外地人不打招呼的闯入,是出乎活动组织者和民间艺人们意料的,不时有人扭头看看我们,转过身去低头窃窃私语。活动即将结束的时候,和教授带来的学生郑婉娟背着琵琶上台演奏了一曲哈萨克民歌《可爱的一朵玫瑰花》,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哦,不对,应该是惊喜!欢快的音符如叮当的泉水奔涌而出,立刻流淌到每个人心上,惊诧的表情转变成欣然,转变成会意的微笑。从众人表情的转换可以感觉到,不同的民族,不同的语言并不能成为妨碍沟通和交流的理由,用音乐的方式来表达远远比其他一切方式更有直接性和穿透力。



琴歌有相逢


活动结束,我们驶向套乌拉斯台村,那是山脚下一个哈萨克牧业村,一片白杨树林里,牧民们已经拿着冬不拉等着呢。草原上的汉子拿起冬不拉弹起来,亮开嗓子唱起来,穿起盛装舞起来就是艺术家,举起马鞭子就是放羊的牧人,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前些日子我把右脚扭伤了,养了半个多月才勉强行走,本来是不宜出行的,可我不想错过跟着琴声游走的机会。从伸向山谷的土路到白杨树林,中间隔着一条河,河不太宽,水流急湍。同行的人开始脱鞋袜,淌过去对我来说是个麻烦。看我跛着脚走得慢,有牧民建议我等一会,他去村里牵一匹马驮着我过河。正在商议中,一位瘦瘦的哈萨克中年汉子主动用半通不通的汉语问我,能不能淌水过去,他可以背我过去。他的举动实在令我惊诧,要知道哈萨克人的礼节是很讲究的,晚辈在长辈面前不能毫无顾忌地说话,即使是平辈之间,陌生男女间的相处都是非常拘谨的。他目光坦然地望着我,我红着脸点点头,他脱掉鞋子蹲下,我既羞涩又紧张地趴在他的背上,顺从地配合他的友善淌过河。树林里的草地上铺着羊毛毡毯,有牛犊卧在高高的草丛里吃草。  

    在这里,我遇到一个孩子叫铁力克,这个十三岁的小男孩表情腼腆羞涩、黑眼睛灼灼发亮,汉语说得很流畅,完全可以充当我们的翻译。他的父亲阿里甫斯拜是国家级非遗项目哈萨克族民间歌唱“托勒敖”的传承人。阿里甫斯拜弹起冬不拉,弹唱了自己创作的一首歌,歌词我听不懂,歌声随着微风传递到我的心里,这只能是诞生在草原上的歌曲,他高歌的是牧民与高山草原厮守的情怀,还有生命的艰辛和欢喜。

在每个民族的生命里,都有一种歌谣,提示着古老的信息,带着强烈的符号,它包含着一种力量,埋藏在记忆里最深的地方,渐渐形成一种记忆密码,成为潜藏在一个地域、一个民族血液里的印记。这些印记是打开年轮和历史的密钥,或者是认识一个民族、一片土地、一个群体的钥匙,总该有人记得,有人讲出来,有人唱出来,有人写下来。在不停地变化与消逝的社会环境里,总有人尽可能去做他觉得应该去做和能做的事,一个民族的文明与历史才得以传承。“托勒敖”就是阿里甫斯拜的记忆密码,代表着一个民族的印记。诗人,阿肯,他们肩负着一种使命,将赞美大地、感怀生活的诗篇弹唱给草原人家听。对于他们来说,生活中不仅仅只有劝诫、戏谑、娱乐,还有精神的游走,灵魂的歌唱,对一切美好事物的讴歌与赞誉。

铁力克悄悄告诉我,他的父亲和那几个从乡里一起跟过来的艺人,完全是冲着婉娟姑娘的琵琶而来的,说在草原上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乐器,还想再听几曲。

 追溯起来,琵琶和西域是有渊源的。汉代刘熙《释名·释乐器》:“批把本出于胡中,马上所鼓也。推手前曰批,引手却曰把,象其鼓时,因以为名也。”意即批把是骑在马上弹奏的乐器。南北朝时,曲项琵琶由波斯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国,并在公元6世纪上半叶传到南方长江流域一带,当时称作“胡琵琶”。现代的琵琶就是由这种曲项琵琶演变发展而来的,从敦煌壁画和云冈石刻中,仍能见到它在当时乐队中的地位。而早在公元3世纪时,冬不拉就已在哈萨克族民间流传了,新疆克孜尔千佛洞的壁画可以证明它在古代演奏时的风貌。冬不拉被誉为“人们心中的夜莺”,也是哈萨克族的民族文化符号。在哈萨克族家庭里,很难找到不会弹奏冬不拉的人,男女老少都能自弹自唱。只要冬不拉弹起来,草原上淙淙流过的泉水,清脆的鸟鸣,欢腾的羊群和骏马疾行的蹄声立即展现在眼前。说来也挺有意思,民间艺术是一种最合乎地域特点的艺术。比如,维吾尔的木卡姆最适合在果园、葡萄架下表演,有一种俗世的欢腾气息。回族的“花儿”在田间地头或山岭河边唱起是最应景的。锡伯族的贝伦舞,在婚宴、朋友聚会等联欢场所极受欢迎。冬不拉最适合在草原上弹唱,配上哈萨克民歌的旷远悠长,营造出一种诗人般的豁达和感伤。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诞生于草原的粗犷的冬不拉与江南水乡婉约的琵琶在唐布拉草原的相遇,是多么具有穿越感的一幕啊。

我把铁力克的悄悄话转告给了婉娟姑娘,她立即戴上指套,弹起了传统曲目《月儿高》。看着一双双激动的眼睛,她提出和阿里甫斯拜的冬不拉尝试着合奏一曲《黑走马》。北京学生和西域牧民,多么遥远的距离啊,而此时此刻,他们用不同的琴弦蓄纳天地万籁之声,淋漓尽致地传达出草原特殊的音乐语汇。若干年后,婉娟的回忆里会不会定格这个场景?是否回想起她青春的远行线路图上,有南北两种古老琴音的相逢?当然,如果想得再深刻一点,会不会体悟到在这些纯朴有趣的草原生活背后,处于这个时代的另一种民族的生存状态?



在故事和梦想之间


铁力克坐在我身边,我问他的名字在哈萨克语中是什么意思,他说是“希望”。阿里甫斯拜听到笑着说:“给他起这个名字,除了希望好好做人、尊重他人之外,还希望孩子能传承哈萨克族的民间艺术。”长期的游牧经济生活方式下,哈萨克人即使在没有文字的年代,也用口口相传的方式维系了哈萨克族民间艺术的传承。遗传基因真是奇妙,铁力克立志要学习传唱“托勒敖”,父亲也就收他为徒。这样真的好吗?拥有文艺情怀的人必然有一颗敏感细腻的心,爱好文艺的孩子会更容易感受到幸福,当然,也会更敏感地体会到痛苦。不过,随着牧民定居的推进,现代生活的冲击,民间艺术的生存土壤越来越贫瘠,有人愿意承继,总该给予最大的尊重。和教授说,哈萨克民间音乐的DNA需要保存下来,因为这里包含着族群的记忆、审美的积淀。我只能祝福铁力克,往小里说,是子承父业,往大了说,是带着哈萨克族的民间艺术一路前行。

看着他那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忽闪忽闪,我莫名地忧伤起来,我的女儿和这个孩子同岁,我多么希望她成长于山水自然之中,而不是一个困在楼房里不认识庄稼和野花的孩子,沉迷于用手机和键盘与世界说话。她的未来是什么样子,是我今生最想揭晓的谜底。比起所谓的成材,我更祈愿她长大以后的身体里,生长着众多可以怀想的词汇。

恰德尔拜·依扎特别克靠在树干上,不声不响地反复抚摸着婉娟的琵琶。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曾经当过尼勒克县文化馆馆长。他从上个世纪70年代末开始收集托勒敖曲目,已经收集了50多首来自于30多位民间艺人创作的托勒敖曲目。他的心愿是将这些托勒敖曲目编撰出书。一种民间艺术能走到哪里,能走多远,最终要看它是否能在变化的环境中寻得生存的土壤与发展的空间,而关注它的人又愿意为这土壤的探寻做出多少努力。正是在他的带动下,“托勒敖”2005年被列为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后来又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巨变时代为“托勒敖”寻找到了与现代生活接轨的契机。“托勒敖包含了我们草原的自然风景和牧民的生活习俗、情感记忆,必须传承下去。”在我眼里,恰德尔拜·依扎特别克的言谈举止非常诗性,我觉得诗人未必是发表的诗歌有多少、出版的作品有多少,就叫诗人,而是他的生活方式是不是诗性的生活方式,精神上是否充满诗意。我的断定来自于他给我们讲的故事——三百年前,有个哈萨克小伙子木拉提,他把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民歌改编成自己的歌谣,弹着冬不拉在各个草场间游走。牧民马木江在一次阿肯弹场会上喜欢上了山那边的漂亮姑娘古孜亚,他把自己的渴望之情讲给了木拉提。木拉提喝下了马木江请的酒,带着他的冬不拉,骑了两天的马来到了古孜亚的毡房,他对姑娘唱道:“姑娘啊!山那边最能干的小伙子马木江对你这么说——白天鹅在高空振翅飞翔,为了寻找栖息的地方/我心中鼓起远航的风帆,为了寻找你要走遍牧场/每当你微笑着站在我面前,笑脸象磁石牵引着我的视线/你鲜红的头巾宛如爱情的烈火,飘动在眼前,燃烧在心间”。优美的歌声传递着深深的情意把古孜亚打动了,她和马木江开始了约会,很快搭起一所毡房举行了婚礼。

 “人生能凑合吗?我认为不能,但有些时候确实是凑合着的,想混就混过去了,那样质量不会好的,又不能重新来过,所以各种矛盾夹杂着,就向前走着,在希望和忧伤之间,在故事和梦想之间。”老人的话时不时在耳边回响。整整一年了,那些在草原逐着琴歌的场景满满地堆积在我心里,我无法将那些感觉沉淀成文字,我生怕写出来感觉恍如隔世,带给我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和忧伤。假如还有机会见到他,我会对他说什么呢?我能充满底气地对他说,我没有凑合着过日子,为了安慰疲惫不堪的心灵和肉体,在希望和忧伤之间,在故事和梦想之间,我一直在生活中寻找美好和快乐。我能吗?



月色如水清凉


玩得太欢愉,天黑透了我们才住进一户牧民家里。当天夜里,主妇忙前忙后地招待我们,将各种食物摆满餐布,粗枝大叶的我们也没太在意她如何在极短的时间里操持了晚饭。吃过晚饭,又喝了奶茶,她迅速将餐具茶碗归置停当,又为我们铺好被褥,这才去安置孩子睡觉。其实我特别想和她说说话,可是我们都不懂对方的语言,这个阻碍挡住了我想要叫住她的冲动。刚才她一直忙碌地为众人添茶布菜,我看着她恬静的神情,忽然为自己惭愧起来。我始终无法把日子里的那些小事当成理想、当成意义,总是想做些更大的事情以证明这个世界我曾经存在过。然而,世界再大,都大不过我们的内心,何不像她那样安之若素,她一定有她以为的生活的意义,哪怕这种意义并非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之类,而仅仅是为家人烧一壶奶茶,守护一只羊羔落地,夜晚拥住孩子温热的身躯。在漫长的时光里,她的日子没有指针和物欲的指使,目光与家畜彼此留恋关注,在简单的劳动与食物里,永远心存顺应天命的幸福。谁曾经告诉过我,在这样一个多种不同生态,地理环境以及由此形成的多元文化并存的地方,爱情像神话那样来自心灵和肉体,而不是来自经济基础、文化背景和社会地位,草原上的女人有着火焰一样的情欲和单纯如山泉的心,对于她们,柔软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生命的本质和真理的一部分。我想问问她,是这样的吗?却始终没有问出口。她的脐血滴落在毡房里,而我是属于水泥丛林的,尽管我们年龄相近同为母亲,却只能用眼神交流,而永远无法抵达彼此的内心。

那是个清朗的月夜,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无处不在的月光铺满大地。不知为什么,我很惧怕炽烈的阳光,在太阳光下我总会产生逃跑的心理,而对月光却有着始终如一的衷情,它带给我安详和平静。安歇在黑暗中的我听到有人在边走边唱,用唱歌发泄自己的情绪,或许是醉归的人吧。我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量,才抑制住了内心不驯的洪涌,而止水之下,又蕴藏着多深的哀恸?电影《钢琴师》中有句台词:“生活是无比残酷的,但好在还有音乐”。在歌声中寻求解脱是美妙的,也是暂时的,最终会回到凡俗的人间。月光似水,抚摸着夜归人的身影,也笼罩着整个村庄。人生本始于这样的抚摸,这样的注视与倾听。而听着听着,似乎一样样知觉在奇妙地复苏,在忽而高亢忽而低缓的歌声中即现即逝,像一面如镜的湖水微微晃动起来……空气清凉,加上连日来的奔波,我陷入沉睡。

云在移动,月亮在移动,思想在移动,而春天从不移动,它只是在该来的时候在了而已。风摇万木,夕照青山,一群不相干的人甚至今生不会再重逢的人坐在树林里,弹冬不拉,弹琵琶,唱歌跳舞,这是一场相逢即是告别的聚会。当冬不拉与琵琶的合音响起,山上的牧民听到悠扬的琴声,从不同的方向,向山下树林里聚拢。看呐,那挥手奔跑的样子,摩托车风驰的样子,骑在马背上欢呼的样子……他们面色潮红、激情四射,奔向五月的琴歌,就像是一群奔向恒河的朝圣者。

END


张惜妍生于七十年代,新疆伊犁人,业余作者,别无所长,唯爱文字。创作以散文、评论为主,在国内各类报刊发表作品近50万字,著有地域文化散文集《远方有座城》。


提示:点击以下标题即可阅读


1、甜蜜的石头

2、首发:初到伊犁

3、慢生活里的细水微光

4、电台:我在伊犁田野的怀抱里生息

5、花 心|张惜妍

6、城市边缘

7、今天,好吃不过是饺子

8、在伊犁:在冬天深处

9、一个人与一条河的爱恋

10、新疆,拌面传奇

11、在伊犁:味道的隐喻

12、安居尔的微笑

13、火  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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