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驿站五刊】江卉娟||一朵月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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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8-12-05 15:3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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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江卉娟,安徽桐城人,中学教师。工作之余,喜欢读读书,写写字,喜欢运动,愿意追寻人生途中更多的光与亮。2017年12月开始投稿。先后有诗歌、散文、小说和征文30多篇(首)发表于《山蚂蝗》、《思维是一种信仰》、《六尺巷文化》、《第六届白天鹅诗歌奖》、《百花驿站五刊》和《大家文学网》、《溵川文学》、《点赞枞阳》和《兰亭新苑》等网络平台和些许刊物。



一朵月季花


       在路边,我看到一朵深红的月季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它虽然是那样的娇小,但却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尤其是它的那种华贵的颜色。我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个恰如其分的词:一枝独秀。

       我蹲下看它,心中充满了喜爱之情。正是傍晚时分,四周没有人。我的贪欲一点一点地膨胀:我要亲自照顾它,每天都看它,结束它是野花的历史。

       当那朵月季花亭亭玉立在我的小院子里的绿草丛中时,我终于满心欢喜地笑了。原来,我也爱花,也懂怜花赏花。

       可是,从前,我真的不曾亲近过花儿。



       记得小时候,伙伴们在一块儿玩耍。花开的季节,我的伙伴们一听到花讯,马上一窝喜鹊似的叽叽喳喳地去攀折,当然也会机灵地避开花主人的视线。他们为自己摘到的花儿比别人多而洋洋得意,比别人大而沾沾自喜。只有我无动于衷。不管是红花白花,也不管有无浓郁的香味,我对花儿一点也不感兴趣。

       上学了,爱花的小女生,常常自带一个装水的墨水瓶,瓶中插养三两枝扑鼻香的栀子花,吸引旁的小女生艳羡的目光。我却在心里想:真是奇怪,花儿有什么可爱的地方,难道花儿比上学还重要?我以为她们很造作。当然,那时候,她们对我的不喜欢花儿也很奇怪。

       她们哪里知道,我虽然人儿小小,但心却不会为娇艳的花儿而停留。

       那时候,家里人多,姐妹多,田地多,只有父亲一个男性劳动力。家里的收入,主要就是靠每年两季的水稻。我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栽秧、割稻、打稻等许多农活,而且做起来,比我同龄的伙伴们要快得多。家里的劳动力虽然不强,但都很能吃苦耐劳。“双抢”季节,劳动力强的人家轻松完成农活后,我家的农活也很快结束了。人常说,文人相轻。其实,农民有时也相轻。本以为可以看我们家笑话的叔爹们,看到我家的速度并不慢,往往觉得很奇怪。站在田头,他们丢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家里人还真能干呀。——然后不解地走开。



       能干也不能改变家境。家里依然一个月难得吃上一次肉,依然借钱给我交学费,有时,还得向舅舅、姑爷家借粮食填肚子。父母紧锁的眉眼成了我心中解不开的结。

       最叫人难以忍受的是,“双抢”结束后,我爱美的心开始了长长的煎熬。烈日的亲吻,在我裸露的胳膊和腿上留下了黝黑的印痕,怎么洗也洗不掉。等到暑假结束,开学了,我一看别人,多数还是白生生的,只有自己的皮肤那样的黑白分明,那样的刺眼,那样的让我软弱让我受伤。我知道,白生生的他们不用参加体力劳动,他们的家境都比我好,所以他们才爱得起花儿,才有心情去养花。我哪里有心思呢?我只想改变自己今后的命运,那就得拼命地干活,努力地念书!——花儿有什么用呢?它又不能让我变得和同龄人一样可以经常吃零食,或者吃到我喜爱的猪肉啊。

       因此,我的读书岁月,没有花香相伴,也没有花容悦目。

       后来,我终于考取了江南的一所师范专科学校,再然后,我工作了,成家了,日子渐渐过得滋润起来。虽然工资不算高,但丈夫疼爱,儿子可心,一家三口生活得有滋有味。少年时代紧绷的弦,终于可以轻松下来了。



       现在,我又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小院子。丈夫喜欢栽树种草搞绿化。我看着满院的树呀草呀,不知不觉中,心中生出了许多喜爱,同时,奇怪地从心底对花儿有了一种渴求。

       直到遇上了“一枝独秀”的月季花,我居然被它的外表迷住了,把它变成了自己的才罢休。

       我终于明白了,我曾经的伙伴们同学们,他们爱花并没有错,也根本没有造作。他们的爱花是一种情感的自然流露,就像我现在爱花一样。

       而那时候,我对花儿毫不亲近也不奇怪。在生活的重压下,人们的心思只会集中在自己缺少而又急需的东西上,对美的忽视或冷淡,也不是我们的错。

       一朵月季花,让我的心激动不已。我多么希望,这天底下的人们,在生命的历程中,都有那么一天,也会发现如此的“一枝独秀”,并能悠闲地养得起它。

       那么,佛也在头上三尺处,拈花微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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