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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浮生锦年

能说的秘密2018-05-15 15:07:41

【薄凉】

那一年,她三岁,正独自在家门口玩耍。正好一西域道士路过,死死盯着她看,她被道士奇怪的眼神和样子吓哭了。娘闻讯赶来,和家丁用浑身解数驱赶他都赶不走。他只是一直说:“叫此女的父亲来,我有话要和他说。”娘无法,喊出了爹。那道士神秘地看了爹一眼,对爹说了一句话,“你家女儿有富贵相,将来不是凤仪天下也会一生荣华。快去向你们祖先叩拜谢恩。”

若是换了其他父母听到这样吉利的预言,定会高兴的合不拢嘴。可万万没想到,爹和娘非但没有惊喜,反而脸色大变。找来家丁讲道士痛打一顿,遣出了城。

她一开始并不理解父亲的做法,为什么别人夸赞她,却得此待遇。后来渐渐发觉,爹根本不喜欢她。

虽生于官宦之家,锦绣琳琅,她却从未真正意义上享受过父爱。长大了她也会想,或许爹想要的是能帮他分担政局的儿子。所以才从来没有给过女儿好脸色。因为即使再优秀的女儿,也只能嫁作人妇,终其一生,在闺中相夫教子,恹恹老去。

五岁那年,她在家门口看到路过的小孩手中捧着艳丽的大朵牡丹花时,目光被吸引。哭闹地拉着娘的手跑去山坡采花。

她兴奋地摘了许多插在头上,并欢喜地在原地跳起了舞。却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滚出去。当娘好不容易握紧她的手时,两人已同时翻滚到崖边。眼看身下的石头松动,娘用全身气力往回推了她一把,自己则跟着石头一同掉下悬崖。

因为她的大意和倔强,才让娘失去了生命。从此,爹对她的态度渐渐冷淡。

她的心也如那些枯萎的牡丹花一般,没有了念想。

【出走】

市井人稀,残阳如血。

方圆客栈的招牌在零星的人群中尤显得突兀。

一面容俊朗的男子勒了缰绳,侧头望着轿帘说,“天黑了,我们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继续往前走。”

车中的女子轻轻一声,算是许了。

两人相依走进方圆客栈。女子着浅碧色纱裙,腰环深绿飘带,一双美目顾盼琉璃。

男子亲手铺了新的被褥,细细查了窗子,又点上牡丹香,收拾了好一阵子才说道:“穆小姐,今天赶了一路,真是辛苦你了。好好歇息吧。”

女子微微叹息。“都颠沛流离了,还是什么小姐呢?以后叫我扶桑就好。”

“扶桑,选这条路,你当真不后悔?”

穆扶桑浅笑,但眼眸里除了赶路的疲倦还伴有一丝惆怅,“蕴青,只要你不后悔,我便不会后悔。”

蕴青转身回房,扶桑望着他卓然挺立的背影,心里泛起涟漪。

这十八年来,柳蕴青是唯一一个待自己温柔体贴,谦逊细腻的男子。说不亲切不心动是假的。

夜凉如水,穆扶桑倚窗独坐,月光如水银般静静从空中泻下,落在她未施脂粉的脸上,身旁花盆里的海棠,也层层叠叠,香远益清。

她的思绪又飘向了那一日。

【提亲】

那日,闲来无事的扶桑突然被人召唤说父亲让她前往厅堂。

一路上心生疑虑。以往家里来了客人,爹从来没有叫过她。而她也深知爹的脾气,从来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在自己的闺房绣绣花,写写字。

扶桑走进厅堂,余光望去爹身旁坐坐着一老一少两位陌生人,正与爹谈笑风生。

“段兄,这便是小女扶桑。今年十八了。如果没什么问题,三天后就让子琪来提亲吧。”

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扶桑听闻一惊。提亲?爹之前只字片语都未曾和她谈过出嫁之事,怎么会来的这么突然?

她手心冒汗,面色苍白。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偷偷抬眼朝两人望去,正与年轻男子四目相对。他穿一袭鹅黄锦衣,面目俊秀,一看便知是贵族公子。

“扶桑小姐你好。”子琪冲她颔首作揖,儒雅地笑:“在下段子琪。早听闻穆家千金绝色倾城,今日一见,真是比画中仙子还要美。”

一丝异样的感觉从扶桑心头划过,没来由想排斥他。这般口似蜜糖之人,定是常流连花丛,讨好女子的纨绔子弟。

想着,便没有答话。

穆老爷皱起眉:“小女从小娇纵,没有一点礼数,让段兄见笑了。”而后转头对着扶桑:“你先下去吧。”

扶桑捂着嘴强忍泪水转身跑了。

【抚琴】

扶桑低头坐在后院荷塘边,两手环着膝盖,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只剩两天,段家便要来提亲,她该怎么办?莫非真的嫁予段子琪这样的富家公子?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她根本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她不止一遍哀求过爹,甚至长跪不起求爹,可是任凭她哭的如何心碎,如何肝肠寸断,爹只有一句话,我们是大户人家,许下的承诺必须兑现!

因为她和段子琪,定过娃娃亲。

穆老爷和段老爷是世交,后来段家离开洛阳迁往京城。两人只是偶尔书信联系,可能也是婚配的时间到了,段家前几日便从京城回来筹备迎娶之事。

这些事,穆老爷以前从未和扶桑提过只言片语。

便这样,突然摆在了她面前。

 

也是此时,柳蕴青出现在她视线。

他是穆家几天前请的一位乐师,弹一手好琴。因为穆老爷喜欢音乐,经常会去乐坊听曲,后来觉得麻烦,便直接找到了柳蕴青并安排他在偏房住下随时弹奏。

蕴青静静看着悲恸的扶桑,她穿着最爱的葱绿纱裙,却因不注意让裙边滚了尘。发髻凌乱飘舞着,全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端庄淑雅。若不是腰间环佩的玉带和发间斜插的琉璃珠,便让人有种市井田间农家少女的错觉。

“穆小姐,天气微凉,小心伤了身子。”

扶桑听到男声,回头看见是乐师,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穆小姐,再伤心也不会解决问题,只能伤害自己的身子。不如小姐听我弹奏乐曲吧,音乐也许可以让你的心安宁下来。”

扶桑的心瞬间悸动,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乐师,相貌俊朗,身影修长。这些时日,她竟未曾留意过他。

蕴青素手拨弦,缓缓琴音便流淌出来。手指在琴弦上跳动,清澈婉转的乐曲瞬间倾泻而出。

她的心情便好起来。这是第一次,在偌大的宅子里有陌生男子来主动关心她,帮助她。

第二日,扶桑开始和着琴音舞蹈。衣袂翩跹,连发梢的金步摇也跟着晃动。

似一副灵动的画。

蕴青看着她忘却烦恼的脸,也由衷的高兴。

可音落舞毕,扶桑又转回现实。

“做这些有什么用呢?明天,我嫁到段家还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蕴青别无他法了,只好缓缓劝慰。“凭男人的直觉,我感觉段家挺喜欢你的,你过去肯定会幸福。只要幸福了,什么都好。不是吗?”

扶桑黯淡的眸子里突然有了光泽,她说:“蕴青,你的家乡在江南是吗?”

蕴青点头,“对。那是个绿水萦绕白墙,红花散落青瓦的地方。一草一木,都会触动心灵,让我又灵感谱成曲。”

“好美。”扶桑陶醉,而后犹豫半晌缓缓说:“要不你带我去江南吧。我想离开穆府,离开洛阳。”

蕴青沉默,他没想到扶桑会想到出逃的方法来摆脱这一场婚姻。可是,看着扶桑这么痛苦,他也觉得离开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先出去避避风头,毕竟扶桑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过几日等老爷想通了,思念女儿,他再把她送回来。但这一走,怕是会得罪许多人。

思虑再三,又看着扶桑灼灼的眼神,蕴青终是允了。

【情缘】

每晚歇脚时,蕴青都会为扶桑抚琴。一首曲,有时胜过千言万语。

她便知道,他是唯一懂她的人。

客房里,几盏烛火立地而明,清远素净。他的琴摆在窗边,只为她细细而奏。

扶桑一把从身后环住他的腰,闭上眼静静聆听。

蕴青身体微颤,弹琴的手指滞了一下,却任由扶桑抱着他。

绝美的月光下,琴悠悠,情悠悠,灵动的琴弦连结了两人的心。

有时,他也会握住她芊芊玉指,手把手教她弹曲。

然后把随身的折扇送给她,扇尾用红绳系了他的玉佩。

她的掌心紧握这把扇子,一如紧握他的心。

“扶桑,我一直在思量,当初我带你离开,是不是对的。”

扶桑踮起脚轻吻蕴青,而后笑道:“你担心会有人说你趁人之危对吗?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扶桑以为,他会和蕴青永远幸福地生活在江南,他抚琴,她起舞。隽美如画。

可穆府家丁,还是一路追上了他们。

蕴青将提前扶桑安顿好,和数名家丁僵持许久后逃脱。

扶桑第一次见激烈的打斗场面,也是才知晓,蕴青竟会功夫。而琴弦,亦能变成防身利器。

她扶着右手腕受伤的蕴青住进一户农家,撕下自己的衣角为他处理伤口。哭的泪光点点:“蕴青,都是我害了你。”

蕴青抚去她眼角的泪痕:“别说傻话。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记住,我希望你过得好。”

【背离】

转眼,两人离开穆府已有十天。

十八年,扶桑从未像现在这般开心快乐。有蕴青在身畔,她什么都不怕。

只是没想到,爹会亲自前来捉拿他们。

当穆老爷找到他们居住的客栈时,扶桑思虑许久觉得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她咬了牙,把簪子抵在脖子首次威胁穆老爷:“爹,如果你硬要让女儿嫁给段子琪,女儿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穆老爷没有说话,也没有拦下扶桑,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而后微微叹了气,神色复杂望向了柳蕴青。“我真不该请你来家里弹琴,要不,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柳蕴青尴尬地在一旁站着,从一起离开穆府开始,他就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们必须面对。

“爹,你不要为难蕴青,这一切,都是女儿心甘情愿。”扶桑接话。

蕴青轻拍激动的扶桑,缓缓道:“穆老爷,请让我和小姐单独谈谈。”

 

一地月光,清澈到透明,透明到忧伤。

“蕴青,咱们一起去求爹,好不好?”扶桑被蕴青拉倒旁边的房间里,迫不及待地说。

蕴青闭了眼,许久只简单一句:“扶桑,听你爹的话,回家吧。穆老爷年纪大了,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不能辜负了他的期望。”

扶桑惊讶地抬头,她不相信这是蕴青说的话,“告诉我,是不是爹威胁你?”

蕴青淡淡说:“扶桑,当初我真的不该带你离家,这一路,我想了很多,也很后悔自己当时的草率,你怎么能和我颠沛流离呢?我没有稳定居所,什么都没有。弹琴当不了饭吃。而段家家底殷实,也很喜欢你。段子琪,他能给你作为女人最好的生活。因为我一直希望你能幸福。”

“你以为离开你我还会幸福吗?”

蕴青深吸一口气,苦笑:“真正的幸福是你能有好生活,而不是与我颠沛流离。”

“不,蕴青!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扶桑激动地望着全然陌生的蕴青,泪花了妆面,泪湿衣衫。

“够了!”蕴青打断她的话,“你已经十八岁,不能只考虑自己。你还有爹。”而后决然转身出门,对着穆老爷声音苍脆:“穆老爷,我把小姐完整的还给你。”

一切都没有了。扶桑幻想过的幸福如同过眼云烟,来得快,走得更快。

她不知道蕴青这是怎么了,竟变化的如此之快。难道之前他说过的话全是假的?她以为他们一起比肩,会强过任何阻力,会有相濡以沫的结局。可他就这样经不住任何考验便轻易放弃了。

扶桑纤细的手指划过窗台,突然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你知道吗?虽然我看出父亲不喜欢我,但是我从来没有抱怨,没有绝望过。因为我坚信,总会有人带我走向幸福。直到我十八岁时遇见了你。”扶桑轻轻地对蕴青说着她的过往,说着说着便笑了。

突然凝涩的泪淌过扶桑脸庞,流到了嘴角。她看着柳蕴青的样子,却感觉模糊的恍如隔世。

【雇凶】

经历了山重水复,扶桑却没有到达属于她的柳暗花明。她默默地听从父亲的安排,嫁进了段家。

她是带着对柳蕴青深深的恨意出嫁的。

她恨他临阵的退缩,恨他变幻难测的内心,恨他说的情话全是虚妄,恨他所有一切。

这场负气的婚姻,也注定了不会幸福。

扶桑不允许段子琪碰她,甚至威胁,如果碰她,第二天他将会看到她冰凉的尸体。

她不再对生活寄予希望,也不再考虑今后该怎么办。他们就这样做了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可段子琪是爱她的,他只能强压住心里的痛苦。日子久了,他知道扶桑心里装着别人,自己根本进不去,便开始日日笙歌,纸醉金迷。把所有的悲伤掩埋在放纵里。

扶桑看他是这样子,就愈发厌恶他。一天天恶性循环。

一日清晨,扶桑起了大早,从郊外摸着树藤爬上山。杂草掩映处有座废弃的破庙。她走进坍褪朱色的庙门,轻轻对里面的人开口:“我想请你帮我杀个人。”

“谁?”一声慵懒却又空灵的声音从暗处响起。

扶桑闭了眼,似下了很久的决心才说:“乐师柳蕴青。这是他的画像。”

庙里昏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位中年模样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问:“姑娘对他的仇恨有如此之深,非要至他于死地?”

扶桑微微一怔,她当真有这么恨他?竟千方百计找杀手杀了他。或许从他背弃她的那一瞬,她的心已经死了。“按惯例,你不应该问雇主原因吧?”

男人轻笑,“没错,我是不该问。但从你的表情可以看出,你也还是有万分不舍。我只是怕你会后悔。”

会后悔吗?她不知道。

“这个人是你恨之入骨的仇人?”男人又问。

扶桑摇头。

“那么,他必定是你所爱之人。”

“对,我爱他。但是他不爱我。所以,”扶桑顿了顿:“我要杀了他,请先生尽快除掉他。”

 

离开山顶的时候,扶桑心底浮起星星点点的痛,举世滔滔,她也走到这一步。

心不在焉下山,也就不曾留意身后尾随的段子琪。

段子琪昨晚思索一夜,与其扶桑这般痛苦,他不如放手成全。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就见她一人独自出门。本想暗中偷偷保护她,却惊见她雇凶一幕。

他明白,扶桑只是心里藏有怨气,杀了柳蕴青,扶桑依旧不会开心。他便趁扶桑离开后折回庙里,哀求杀手放弃这笔交易。

杀手怎么会轻易放弃交易,无论段子琪如何劝说,男人都沉默不语。

后来,段子琪终是用剁掉自己一根左手指为代价换得了杀手的点头。

多少时候,子琪都幻想着和扶桑一起过快乐的生活。但扶桑对他怒斥,是因她想起了蕴青,对他温柔,也因想起了蕴青。她的喜怒哀乐,全部都因时时浮现的蕴青。

他要对扶桑说,他愿意走开,即使失去手指也在所不惜。

【着火】

段子琪找了间药房包扎了左手,咬着牙往段府赶。

老远,就见段府飘着浓浓黑烟,混乱嘈杂的脚步声传来,逐渐变成一片通红的火光。

不知为何段府失火了。

子琪顾不上手指的疼痛,想慌忙跑进房内寻扶桑。段老爷去外地还没回来,扶桑应该在屋里。

浓烟袭来,呛得子琪无法呼吸,他不顾家丁阻拦,拼了命扯开嗓子喊扶桑,终是在桌角看到气息微弱的她。

“扶桑,快跟我走!”

扶桑抬眼看是他,呛的咳嗽了两声:“你出去啊!我死了也没关系。”当然没关系,她以为柳蕴青就要死了,她正好也可以借这次大火离开人世,去地府找到蕴青当面问个清楚。

段子琪一言不发,抱起她往门外走。

眼见离门口越来越近,子琪的手指伤口却因感染了浓烟颗粒而揪心地疼起来,他突然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只能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趴在扶桑身上,为她遮挡扑来的熊熊火苗。

而此时扶桑身下死死压着的,却是一把折扇。

 

火熄灭后,从房内抬出三具尸体。段子琪已面目全非,穆扶桑还有白皙的皮肤。剩余一具是个小孩。

也没有人会注意,段子琪缺失了一根手指。

段老爷恸哭不止,经查才得知,这场突来的大火只因厨娘贪玩的儿子打翻了油瓶,引燃灶台。火势瞬间便蔓延了整个段府。

静立一旁的柳蕴青泪如泉涌,胸口剧痛。他一眼便看见了扶桑手边那把折扇残骸,扇尾清亮的玉佩刺痛他的眼。手徒然垂落,清脆的碎裂声在空中回响。

蕴青再也没有机会告诉扶桑,他选择离开的真正原因。

那晚,穆老爷说,扶桑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她的真正父亲是匈奴王,而母亲,是当今圣上送往匈奴和亲的长公主。

公主因思念故土,在征得匈奴王同意后回家探亲。但她并不知自己离开时已有孕在身,再加上路途劳累,早产女儿后气虚身亡。皇上虽然伤心难过,但又担心此次和亲的目的失效,便对匈奴王声称公主感染疟疾已死。得知吏部官员穆家膝下无孩,就将公主唯一的女儿扶桑送给吏部官员穆家代为抚养。这件事是个秘密,穆家老两口根本不敢和扶桑说。

与段家结姻,也是皇上的钦点。

穆老爷不能抗旨,否则会满门抄斩。

没有办法,他只能如实告诉了柳蕴青,并让蕴青瞒着扶桑。

蕴青为了穆家安危,选择割舍自己。只能用另一种残忍的方式离开扶桑。

【尾声】

初秋,晨露微重,寒气略渐。

身着碧衫的年轻女子行于小巷,袖摆突然被人拽住。诧异回头,拽她衣裳的人竟如此困顿不堪。

胡茬爬满下巴,眼神透着凄凉。但他不管不顾只是欢喜的轻唤:“扶桑。”

女子惊的尖叫。

早闻此处有疯癫男子,常抓身穿碧色衣裳女子,然后低低唤两个字:扶桑。

据传,他的琴音能让听者如痴如醉,却不知为何会在一月前得了失心疯。

女子用力甩手挣脱,趔趄着跑,恨恨地说:“神经病,我又不是扶桑。”

他渐渐松了手,自言自语起来:“扶桑,你知道我的琴在哪吗?那把陪伴我们许久的琴,我突然弄丢了。”

原来,他仅仅在寻琴,抑或寻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