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神月季忆孙老——记著名邮票设计家孙传哲先生设计《月季花》邮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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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0-03-13 21:5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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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哲先生是新中国第一位专职邮票设计家,闻名中外。


他设计的《开国大典》、《黄山》、《金鱼》、《月季花》、《丹顶鹤》、《军人贴用》等等普票、纪、特、JT、“文”字邮票多达154套,在新中国成立三十周年最佳邮票评选中,三分之一被评为最佳邮票。



日前,月季集邮研究会张占基秘书长要我为《2016世界月季洲际大会月季集邮文化专刊》撰稿,脑海里便闪现了,昔日在北京陶然亭黄土店,孙传哲先生书房中,听他娓娓而谈设计月季花邮票的经过,那是因他要我写个人传记而去采访。


那情那景仿若昨天,他那带着浓重宁波口音的普通话,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19815月,奥地利首都维也纳,这个有东西欧洲门户之称的历史文化名城,迎来了国际邮票展览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是首次参加这一展览会,展出规模达到6240框。



受邮电部委派,孙传哲有幸以新中国第一位邮票设计师的身份出席开幕式,目睹奥地利总统克尔辛施(360百科译为:鲁道夫·基希施莱格)兴高采烈地为这次邮展剪彩。


美好的境遇总是给人以创造的活力,不知为什么,维也纳美好的印象总是和娇艳绚丽的月季花联系在一起。


5月,正是月季盛开的季节,维也纳哈布斯王宫花园盛开着一丛丛姹紫嫣红的月季。这里的月季花朵大如拳,花枝有一人多高,看起来如一株株小树,色彩纷呈,且有一股袭人的芬芳,给人以美丽的陶醉。维也纳人非常喜欢月季,称之为“花中之神”。



孙传哲真想坐下来为这些娇娜的月季花画像。

可惜没有时间,只能接连不断地拍照,拍了一个胶卷又一个胶卷。有一天晚上,他独自一人在月季花丛中漫步,如置身琼瑶仙境,乐而忘返。

 

由奥地利回国,孙传哲在布加勒斯特逗留,住在我驻罗马尼亚大使馆里。大使馆对面正是著名的斯大林公园,院内盛开的花丛中,最吸引人注目的又是月季花,一片片、一丛丛,如火如荼,馨香阵阵,让他久久不忍离去。


欧洲人对月季花的喜爱和大片种植给孙传哲留下深刻的印象。


孙传哲知道,我国是世界上栽培月季最早的国家,至今已有两千年的历史,其中仅北京市、江苏省、河南南阳市的月季就品种繁多,娇艳多姿,成为城市的一种品牌。而欧洲人种月季的历史不足两百年。



据说,月季是在十八世纪由来中国的传教士带人欧洲的。


欧洲人十分喜爱月季的原因,一是花季长,不易凋零;二是容易栽培。欧洲人精心培育月季时,又将中国月季与当地的蔷薇花枝干杂交,使月季花变得又高又大,香味也越来越浓。


要让月季花在月季的故乡开得更盛!


怀着这份期盼,孙传哲投入紧张的月季花邮票设计、创作准备。


他夜里翻阅资料,观察国外拍来的月季花照片,白天顶着炎夏烈日,挤着公交汽车,请教一个又一个园艺专家。


这也是孙传哲一贯的工作方法,每一套邮票,他都要尽可能占有大量资料,请教这方面的专家,并实地观察。以为热心花卉的专家向他介绍了十多个月季花的名贵品种,其中多半品种曾在“北京月季花展览”中获过奖。



月季花是北京的市花,但北京的月季花数量、品种和规模与维也纳、布加勒斯特实难同日而语。仅就这一点,从方寸天地中弘扬宣传发源于中国的月季是非常有意义的。


在园林专家的指引下,孙传哲跑遍了北京的公园—北京植物园、天坛公园、香山公园、颐和园、北海公园......


秋去冬来,孙传哲单薄的夏衣换成了鼓囊囊的冬装,他在公园里画啊、拍啊,与月季花形影相伴,捕捉花仙的神韵,案头的资料积起厚厚一叠。


整整花了一年的功夫,从对月季花邮票充分酝酿到一丝不苟的创作,孙传哲在无数画稿中确定了十幅,并拿去请同事和行家们点评。


人们看了一致叫好,称赞他画的月季花美艳绝伦,孙传哲的脸上也漾起成功的笑意。可是,一位月季花的专家的话却如一盆冷水向孙传哲泼来。


这位专家赞中有叹,说“画的的确很传神,可惜这些品种多半不是我们自己栽培的品种,是近几年从国外引进的......


专家的话让孙传哲从头冷到脚心。


他本意是弘扬中国民族的优秀花卉文化,可画的却是外国人培植的品种!虽然没有任何人说这套画稿不能采用,但孙传哲从感情上无法接受。


他毫不犹豫地决定舍弃这套画稿,让一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一切从头开始。


孙传哲在园林专家指点下又查阅了大量历史资料,得知中国月季最早发祥地是江苏、浙江一带。必须寻根,找到月季花的故乡,找到正宗中国月季花的神韵。


南下的列车轰隆隆奔驰在京沪线上,67岁的孙传哲在艺术之神的追逐下忘了自己的年龄。


南京、扬州、无锡、苏州、浒山、杭州......江南的园艺家、园林工人得知这位遐迩闻名的邮票设计大师在寻找“国产”月季花,风尘仆仆而来,都表现出极大的欢迎热枕。


孙传哲在花前写生的时候,他们为他端凳子、沏茶;下雨时,有人为他义务撑伞;他作画入神,忘了吃饭钟点,有人悄悄端来午餐......


上海龙华苗圃的顾问周圣希,绰号“月季大王”,他曾培育出“上海之春”、“青风”等优良品种。


这位爱花如命的“花痴”有一个不容常人涉足的月季苗圃。


可是,他对孙传哲接待可谓优厚有加,恰如他乡遇故知,两情相投,千杯嫌少。谈起月季花,那絮絮之语如同情侣絮言无穷无尽。


周圣希十分钦佩孙传哲画中国品种的民族情感。


他不但详尽地向孙传哲介绍龙华苗圃的月季花品种、特色,而且还向他讲述不同色彩的月季花是如何培育出来的,使孙传哲得益匪浅。


后来发行的《月季花》一套6枚邮票中的“上海之春”、“珍珠”、“青风”3枚邮票,便是采用周圣希培育的品种。


对于将生命与月季花结合的“花痴”周圣希来说,他培育的成果登上方寸天地得以传播世界,流传后世,实在是最高的奖赏了。


江南之行,辛勤和汗水换回了丰硕的成果,孙传哲带着我国自己培育的二十一个品种月季花图稿回到北京,一头扎进创作室,开始第二稿月季花邮票的设计。



第二套设计稿,为了突出主题,强调不同花色不同形状的品种特色,每张画稿只画一朵花。

画稿完成送审时,领导提出意见,一画一花,似嫌单调刻板,可否改为一枝数朵,或含苞待放,或含苞待放,或盛开吐艳等画面。


邮票的美术设计是一门特殊的艺术门类,它不同一般的美术创作,完全由画家的个性、爱好和情绪来决定画面。


邮票是一种有价证券,它的发行又往往与当时的政治需要相呼应。


邮票设计的多级审查制度每每给设计师增加一些意想不到的难度。


每位邮票设计家,必须有适应这种特殊要求的能力。


孙传哲又设计了第三稿。


以他擅长的水粉画形式,以深底色衬托花朵的端庄炫丽,雍容华贵。花朵色彩分粉红、紫、青、黄、白等品种绘制了“上海之春”、“浦江朝霞”、“珍珠”“黑旋风”、“战地黄花”、“青风”六种画面各具异彩的月季花组合在一起,又极相宜和和谐。


丰富的知识积累,大量的写生、照片,激荡的创作热情,加上炉火纯青的艺术功力,使这套《月季花》邮票深得月季“敢斗霜前菊,还迎雪中梅“的神韵,成为孙传哲邮票创作艺术生涯中的又一个里程碑。


《月季花》发行之日,邮坛为之轰动,邮迷们很快爱上这套邮票,争相购买,有的城市邮票公司门前拍起来长“龙”。


当人们高高兴兴地将这套精美的特种邮票插进自己的集邮册,反复观赏把玩时,谁能知道这是孙传哲先生为此付出心血三易其稿的艺术成果呢?


谁能知晓孙传哲先生希望月季花故国重振雄风赶超的良苦用心呢?


欣慰的是月季集邮研究会和河南省南阳市集邮协会已经为月季花邮票发行31周年举办了邮展,并将继续举办月季花邮展,弘扬月季文化,宣传月季的“根”在中国。倘若孙传哲先生九泉有知,也可该含笑高兴。


孙传哲在我去北京为月季花邮票的两次采访谈话中都言及:

“我设计‘月季花’是让人民群众知道我国现在的月季品种只有六百多种,而西德已有二千多种,我们是发源地,所以要赶超上去,喜欢我设计的‘月季花’大家就动手种几盆,更希望全国园艺专家多多培育出新的月季品种,为国家争光。”



1993年夏日的一个中午,接到孙传哲在杭州挂来的电话,说他住在曙光路一位亲戚家,并告知我单元和楼层,要我去一下。


我便驱车赶去。他问起我“下海”经商的情况,我告知他工厂生意兴旺,产品销到广州、东莞、济南、北京和乌鲁木齐,被宁波地区评为三A级企业,他听了非常高兴。


从室内取出一幅长17cm,宽13cm的红色月季花邮票设计图稿,艳而不俗,绚丽多彩,花瓣与叶子层次分明,立体感很强,画稿四周还衬了白色厚纸板,上边签了“孙传哲”和一枚小印章。


“这次我带来两幅月季花邮票设计稿,这一幅是送给你的,所以我特地挂电话请你来一下!”


我怎能受此厚礼,便一再推让。传哲先生执意要我收下,并说:“你写我传记书稿的事不用急,先把精力放在办厂上面。这张设计稿在北京家里就想定的,一定要送给你留个纪念。”


实在推脱不了孙传哲先生的一番盛情好意,我只能受宠若惊收下这份沉甸甸的厚礼。

回家后,我装了镜框挂于二楼客厅,至今已伴随我度过十三个春秋。


每每凝视这幅月季花画稿时,传哲先生慈祥的面容和曾与他在西湖“平湖秋月”喝夜茶、谈经历,以及我和张包子俊先生陪同他游览南宋灵隐寺时,听他讲述设计《梅兰芳舞台艺术》的情景,便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月季花画稿和他设计的邮票,以及在写《邮乐无涯》孙传哲传记中,带给我对传哲大师的无限崇敬。


20152我做了五框《耕耘方寸  千古流芳》邮集,寄托我无尽的缅怀。


如今,月季集邮研究会在我国成立,计划举办第二次月季花和花卉邮展,相信神州大地会不断涌现出新的月季品种,月季花盛开祖国大地,月季文化将传遍世界。

(作者:中华全国集邮联合会会士、伦敦皇家集邮协会会士

         编辑、排版:柯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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